特朗普當選新一屆美國總統以來，其政府班子組成備受關注，近日這一謎底終于揭開。答案是特朗普將帶領一幫企業家入主白宮，按照企業家思維，在未來的國家管理中努力實現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夢想。

提名入主白宮的企業家當中，超大型跨國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的首席執行官蒂勒森赫然在列，并且位至國務卿。特朗普在競選期間曾公開表示，如果當政將大力發展國內化石能源。至于新能源，他并不怎么感興趣。據稱在競選期間的一次公開演講中，特朗普曾將加州的風電場比喻為“窮漢的迪士尼”。有趣的是，作為全球大型跨國石油公司，蒂勒森領導下的埃克森美孚對于新能源的發展也不怎么熱情。在大公司關于未來新能源發展潛力評價方面，埃克森美孚和其同行的立場很是迥異。埃克森美孚發布的中長期能源展望中，對未來新能源的發展潛力評估較同行要低出許多。在對待能源發展問題方面，特朗普與蒂勒森在觀念上有很大交集，否則也不會提名蒂勒森當他的國務卿。

能源與特朗普夢想的實現有很大關系。一方面，能源是特朗普提振美國制造業的重要動力之源；另一方面，能源自身的發展也是美國重要經濟增長點之一。過去有石油是工業血液之說，如今應改成能源是工業血液。蒂勒森出任國務卿之后，美國能源發展的大計估計還得落到他的肩上。這樣一來，特朗普掌舵，蒂勒森負責為美國經濟造血的發展格局將漸趨形成。蒂勒森治下的埃克森美孚素以管理嚴謹著稱，外界甚至稱其為軍事化管理。正是依靠這種管理，埃克森美孚的業績一直在石油行業名列前茅。表現在無論油價如何波動，公司的投資回報水平始終具有競爭力。蒂勒森管理企業的思維若運用到管理國家能源之中，美國的能源變革有可能重新洗牌，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讓美國的能源產業運行更加嚴謹有序，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特征。

能源體系的運行趨向保守。奧巴馬執政期間，美國的新能源得到快速發展，風電、光伏發電尤為迅猛。特朗普新政之下，新能源快速增長的勢頭有可能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化石能源地位將再一次得到提升。單就這一點來看，美國新一屆政府的能源發展思路較奧巴馬時期要保守一些。盡管如此，美國尚不至于不發展新能源。特朗普在競選期間雖發表了不利于新能源發展的言論，但其成功贏得競選之后，在其施政綱領中卻提出要依靠傳統的化石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實現美國的能源獨立的觀點。所以，特朗普執政期間新能源應該還是會有所發展，只是發展的側重點會出現一定微調。即便如此，回歸至傳統化石能源大發展軌道是其能源政策的核心特征之一，并且這種回歸要借助同樣對傳統能源情有獨鐘的蒂勒森來完成。

能源體系運行的效率提升。2009年，各國在丹麥哥本哈根會議上已經達成了發展共識，共同表達了要依靠發展實體經濟，走綠色低碳發展道路提振經濟的強烈愿望。此后幾年，發達國家和新興經濟體國家均加大了結構調整力度，低碳化發展模式漸趨形成。其中新能源的發展尤其引人注目，并且美國還是領跑者。如今特朗普即將當政，化石能源的地位提升，但是化石能源發展有其約束條件，那就是量的提升與效率的提升相結合。

回歸化石能源不是對效率的否定，甚至要在效率方面有所突破。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公開宣稱要加大美國煤炭的清潔化利用就是例子。除了煤炭之外，美國的頁巖油氣在近十年表現出蓬勃發展態勢，成為國內油氣產量增量的主要來源，如今頁巖油氣產量與常規油氣產量已經平分秋色。近幾年美國油氣行業雖遭受低油價困擾，但表現出的抗壓能力還是有不少可圈可點之處。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低油價下美國的油氣產量沒有下降多少，而成本卻一直在下行。其背后的支撐因素是持續不斷的管理和技術創新能力。可以預見，特朗普與蒂勒森組合下的美國化石能源發展要通過嚴謹治理提高效率。沒有效率的提升，這次轉向就是失敗的，甚或說是倒退。此外，美國在提升化石能源產業經濟性的同時，化石能源在發展過程中如何與綠色低碳技術相結合也是效率的重要考評因素。特朗普新政重視化石能源，但不會否定綠色低碳道路。

特朗普與蒂勒森組合的影響將巨大而深遠。傳統化石能源地位的強化及新增就業崗位的目標首先可能帶來油氣產量的增長。依照美國目前的經濟發展水平，能源消費不可能出現大的增長，不具備依靠國內能源消費消納全部新增產量，唯一的消化路徑就是出口。美國當前已是煤炭和油氣出口大國。國內化石能源產量增長導致出口增長將對化石能源的價格形成抑制。此外，從結構方面看，美國也需要出口化石能源。以原油為例，新增原油產量基本來自頁巖油，且多為輕質原油，而國內煉廠多以煉制中質、重質原油為主，剩余的這一部分產能在國內儲備規模有限的情況下只有流向國際市場方能保持供需平衡。這一變化將對國際油價的上揚形成有力抑制。從近期美國的表現看，在歐佩克限產屢經磨難，終于下決心限產的時候，美國政府或企業不斷釋放國內油氣供應充足的信號比較耐人尋味。美國不斷披露釋放戰略儲備油、接二連三發現大油田的信息，目的就是維持低油價。低油價更加符合美國的戰略需要，能夠降低下游煉化產業的運營成本，并借此打壓與其政見不合的國家。即將登臺的特朗普政府如果在這一點上與奧巴馬現政府目標一致，那么特朗普與蒂勒森如何實現低油價下的油氣行業大發展將更加具有挑戰性。

特朗普與蒂勒森要讓美國的能源體系運行嚴謹起來，要通過嚴謹出效率，同時要迎接新的挑戰。特朗普讓一幫沒有從政經驗的企業家出馬，用經營企業的思維管理國家，打破慣性的政客治國思維，或許真能創出一番新天地，特別是在能源領域，這一點拭目以待。

（作者為中國石化經濟技術研究院博士）